次回

     次回 噩梦醒后仍是梦
    
    家,是三楼带阳台的房间。
    老筒子楼前种了成排的梧桐,就是那种秋天会落叶,夏天会掉毛的梧桐。
    天一亮,就能听到落满树枝的鸟雀呱噪。
    推开窗,那树叶和清早的味道就会飘进屋子里。
    “真舒服啊……啊!”
    陈淑合着眼伸了个懒腰,修长的手臂用力向后舒展,刚一抬手却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她不由得叫了出来。
    “快看快看,她醒了。”
    说话是个女生,声音懒懒的,好像完全不能理解语式里的激动,板着脸念台词的配音。
    陈淑勉力忍住疼痛,睁开眼,四周的景物随着记忆像潮水般回涌脑海。
    怎么在教室里睡着了?
    补习结束了?
    怎么没人叫我?
    她左右环顾,没有开灯,教室里一片阴暗,但看不到人影。顺着依稀听到的声音,她看见有个一头卷毛蓬松开叉的姑娘站在窗外看着她。
    陈淑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浑身发毛——教室在二楼吧?怎么有人能站在窗外呢。
    见鬼了,陈淑的第一反应想叫,却觉得喉咙干燥发不出声来,想站起来,又觉得浑身疼痛使不上劲。看着那女生回头冲外面招呼,很快一个黑瘦的男生从窗口跳了进来。
    陈淑本能的伸手去抓手边的东西挡在胸前,女包里的零碎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喝点水吗?”男生问。
    铝质的野营饭盒送到她嘴边,外表斑驳的饭盒冰凉,水带着明显的涩味,陈淑实在太渴被动的吞咽起来。本来那男生还扶着她的头,试着让她喝慢一点,可随着水份的补充,体内外的撕裂感逐步开始消失,最后陈淑干脆拿过饭盒自己灌起来。
    “还有吗?”
    一口气喝光近3升水,陈淑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舒畅过,她甚至顾不得擦拭嘴边的水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少年。
    “你等等。”少年接过饭盒,又从打开的窗口那跳了出去。
    陈淑试着活动活动手脚,发现刚才的疼痛已经荡然无存,稍稍用力便站了起来。饭盒的触感和少年手心的温度让她明白这既不是做梦,也不是见鬼,女人的直觉让她向窗边走去。
    原来,这里是一楼教室啊。
    陈淑先是这么想,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很蠢,越将窗外看得仔细,心底就越是恐慌。
    不经意间,她的双手使劲的抓紧窗沿,手背上青筋尽显——自己的学校什么时候修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了?看重重隔阻的树木,把这一处的天空都遮挡住了,因此才会觉得室内如此阴暗。那些树木也绝不对平日校园里的,陈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粗壮的树身,树身周围全是离地超过一米的板根,细密如编织地毯一样的苔藓从那里一直铺到窗前。
    一片惊人的绿色,刚才一直盯着她看的女孩就站在绿色和教室外墙的灰色交界处,她穿着短体恤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眼睛的兴趣早已从陈淑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在树木间穿梭的男孩。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了。”女孩背对着陈淑说。
    女孩似随口说出的话很荒唐,陈淑不怎么相信,也就很淡定,她有些不满的说:“你怎么知道?有证据吗?”
    女孩耸耸肩,很无所谓的搭话:“这么大一间教室出现在这样的地方,你觉得呢?”
    陈淑放开已经有些变形的合金窗沿,翻过窗框,自己走到那片绿色中,地面柔软、湿滑,横倒在跟前的朽木闻到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绕过去,走到最近的那颗巨树下,凸起的树根比她之前所想的更夸张,至少她不翻过去是摸不到树干的。
    入手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不是在作梦。
    最终她闭上眼,转过身,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灰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树木阴暗下,一间好像被强行从楼梯中拉扯出来的教室突兀的扔在那里,靠后的床边还站着个穿运动裤和T恤的女孩。
    “我知道你是谁了。”陈淑走过去说,她记起每次在她去找宫澜衣的时候,总会看见有个长发乱乱的女生趴在桌面上睡觉。
    “你是一班的,叫夏姒。你好,我是三班的陈淑,经常去你们班找宫澜衣的那个。”
    卷发凌乱的女孩无动于衷的看了看她,又去注视那少年消失的方向。
    陈淑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夏姒那毫无表情的脸。
    “这是在哪里?其他人呢?宫澜衣呢?老师呢?”
    “这里是树林。”夏姒回过头,指着前边正在回来的少年,“那里有一个,屋里有一个,其他的不知道。”
    这姑娘知道的根本比自己多不了多少嘛,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分在一班呢。陈淑不悦地想。
    这时,少年已经奔回到两人这边,他一手拿了个有帆布带的军用水壶,另一只手拖着跟手腕粗细的树藤,二话不说就把水壶递给陈淑。
    陈淑已经不怎么觉得渴了,但还是接过水壶,转手想递给夏姒,夏姒摇摇头,她便仰头喝了两口,才想起问那少年。
    少年有些腼腆的笑笑,把水壶盖好放到夏姒的脚边,陈淑这才看到一个绿色的旧挎包、刚才盛水的饭盒和一些零碎都摆在那里。
    “谢谢你的水,我是三班的陈淑。”陈淑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些感激。
    “十一班,陆仁。”
    说着,少年拿出那个饭盒,用小刀割开那根树藤,很快就有清澈的水从树藤中流出,装满大概半饭盒的样子,少年又切断一截,水又流出来。等到饭盒盛满,他才停下来,把饭盒盖好,一起放在窗沿上。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看他手脚麻利的收集水源,陈淑迫不及待的问。
    “……我不知道,等下再说。”
    陆仁翻进教室,走进阴暗的地方,很快抱着一个小得多的女孩子走过来,在夏姒的帮忙下,将她平放在拼好的课桌上。
    “雨泽!她也在这里?”
    陈淑认出小女孩,是之前还在教室里让自己逗弄的游雨泽。
    此时的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两只小手捏在胸前,胸口看不出有明显呼吸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泛紫。
    “她、她死了吗?”
    跟进来的陈淑,紧紧抓住身旁夏姒的胳膊,夏姒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做。
    陆仁也没说话,他向夏姒伸了伸手,后者转身把装水的饭盒递了过去,陈淑这才发现自己把夏姒的胳膊都抓青了。
    “没关系。”夏姒还是一如既往无所谓的样子,她看着陆仁小心的给游雨泽喂水,一点点挤着词汇。
    “她呼吸很微弱,脉搏也是,但还活着,现在只是昏迷而已。”
    水迹顺着小女孩的嘴角流进脖子,夏姒连忙用手绢去擦,陆仁又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
    “她一点都喝不进去。”陆仁说,在他看来游雨泽现在的状况跟沉睡没有什么区别,极像武侠小说里的龟息——生理机能降到了极限。依照陆仁对最后游乃之突然变身剑仙,和他们之前遭受的变故来看,游雨泽的变故多半跟这空间移换脱不了关系,只是此刻置身森林,她不吃不喝又没有维生设备,陆仁非常担心小女孩是否能够坚持到他们离开。
    “生点火吧。”陆仁征询的看着两个女生,她们此时看向雨泽的目光绝不仅仅只有同情。
    火很快就在一墙之隔的室外升起来了,浓烟滚滚。附近的树木和地癣都很潮湿,陆仁他们不得不拆掉一张课桌来作为主要燃料。这里的气候虽然并不算低,但有了额外的温度,女孩们明显放松了许多。
    陈淑趁这个间隙拿出自己的挎包,手机自然是没有电,出了书本文具,还找出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糖果,以及两个苹果。她大方的把苹果递给另外两人,陆仁摆摆手,抓过根树藤咀吸起来,倒是夏姒很无所谓的接过去看了一阵,却没有舍得下口。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陈淑也捧着苹果,不知道该不该吃。
    “大概是中午过一点。”夏姒回答道,“我之前留意过阳光的角度,我醒来的时候还没有垂直应该还是上午。”
    “指南针的方向变得很奇怪。”陆仁接过话说,他的包里出了有三件套水壶以外,还有指南针、鱼线、折刀、交合铁丝、防水火柴等等的野营装备。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很轻,放在挎包里也能装上补习的资料,至于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一是因为习惯,二是因为处了银行卡和现金,这些就是他移居城市后所有的家当。
    “按照光线的变化,和植物生长的方向。北边大概是这个方向。”说完,陆仁拿出指南针给两人看,金属小盒上被陆仁划了新的刻度,“而指南针却出现了大概二十度的偏差。”
    陈淑看了眼,二十度的差异很明显。
    “手机不能开机你已经试过,没有具体的时间点和明显的参照物,凭光线和入射角度很难算出所在的维度和位置,但是我肯定现在并不在南半球。”夏姒从火边站起来,她抬手用大拇指对着附近的树木,继续说:“用三角测量来计算这些树木至少在60米以上,最高的可能超过百米,在我们世界上已知的最高的树木是红杉和道格拉斯杉,这个林带只分布在北纬70度以南的地方,并且横贯欧亚大陆一直到美洲。”
    “那么能确定是在哪里吗?”陈淑问。
    夏姒摇头道:“不能,这里看上去就是热带雨林,而树木确实寒带针叶林。”
    “难道真的是另一个世界了吗?”陈淑叹道,变化的指南针,奇怪的树木,夸张的教室残骸,还有北纬70度的林带。
    “我可以肯定这里是高纬度地区,至少是在北纬50度以上。”陆仁接话道。
    “北纬50度以上还有热带雨林?”夏姒奇道。
    “至少我到过温带雨林。”陆仁点点头,又补充道:“在加拿大。”
    加拿大么?夏姒皱起眉头,我们掉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倒是陈淑略有些高兴,女孩觉得只要还在原来的世界就有回家的希望,但她却不觉得陆仁给他的印象像能出国的人。
    “你去过加拿大?”
    “跟我爷爷去过几次,罗格勒老伯邀请我们去交流狩猎技巧。”陆仁很自然的回答,他的英语和法语都还不错,此外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也能勉强做到沟通。
    女孩们有种对他刮目相看的表现,从方才开始,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小的男生一直在忙碌那些她们并不能理解的事情,比如深入丛林、寻找水源、设置陷阱、辨别方向,并且做得非常自然。
    “我是个猎人。”陆仁很自豪的解释道,“在猎人协会的注册号是BON2239,经常有人会通过协会邀请我和爷爷去教习狩猎技巧什么的。”
    “那太好了!”陈淑合掌乐道,“你既然到过这里,那也知道怎么离开,对吧?”
    陆仁却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摇起头。
    “但是这里并不是我到过的那个温带雨林,这里的树木远比我所见过的都粗壮,并且这不是红杉,而是云杉。”
    似乎觉得否定的话还不够打击,陆仁又径自开口补充。
    “不光是变异的树木,这里的所有植物的生长变异都超过我见过的每一种,而我到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森林。”
    女孩的情绪掉到冰点,陈淑垂头抱膝死死的盯着冒烟的篝火。
    好一会儿,陆仁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说自己去林子里看看,逃开了。
    陈淑开始怀疑陆仁的话,她想,这人是十一班的啊,我怎么这么简单就相信他了呢?或者他有妄想症而已,或许这一切都是个骗局,或许这是个真人秀。
    “猎人协会?真的有这种机构存在吗?”
    “别再抱有幻想了,不管是在哪里,总需要离开森林,并且找到活下去的办法,然后才谈得上回家。”夏姒回答不上她的问题,但仍想安慰她,“至少比起其他人,我们遇到了更擅长应对当下环境的朋友。”
    一提到其他人,陈淑不自觉的哭起来——是啊,自己遇上了有丰富野外狩猎经验的陆仁,那其他人呢?他们能比陆仁做得更好么?
    前路未卜。
    
    ※※※
    
    到傍晚的时候,陆仁已经在教室半径百米的地方布下了简单的警戒网,对于陌生的环境,他一直有种不安的预感。
    这预感他不可能对女生说,只能加紧做一些防备。
    当陆仁在丛林里忙碌的时候,女生们则在教室里收集各种可能用上的事物。她们找到四个矿泉水瓶,两个一次性打火机,一个能用一个不能,一叠还没发下去的古文试题,几个超市的塑料袋,教学用激光笔,以及一大盒粉笔。陈淑又整理了她的女式挎包,除去电子产品,还找到一把拇指大小的水果刀,一把指甲刀,两包日用卫生巾,小巧的眉剪,梳子,皮筋,润唇膏,防晒霜。而夏姒也从包里找到一根发带和梳子,把头发梳理好扎成马尾,回头又找到枚发夹,转手就送给陈淑,此外她还带了把阳伞、墨镜、punk向的手链、驱蚊露、一卷牙线、湿巾纸、两张布手巾、外加两张盗版光盘。陈淑虽然是健康美少女的形象,但始终还是女生的东西居多,而夏姒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整理自己都不知道包里放了些什么。只是陈淑问夏姒为什么没有防晒霜之类的东西,夏姒很平静的告诉她自己怎么都晒不黑,教陈淑郁闷了好一阵。
    几人的钥匙之类的东西,连同教室的灯管已经让陆仁拿去做陷阱了,等下他们还会尽量把前后的四个吊扇拆下一两个来,那毕竟是难得的金属物件,陆仁想弄一把可以劈砍的长柄武器,现在的折刀根本没法让他们在长满藤蔓和变异松萝的丛林里前进,更要防备至今尚未蒙面的野兽。其他能用的,大概就是课桌椅的金属桌脚,但大家并不想再破坏教室的模样——他们已经拆掉一张课桌来引火,余下的钢管也让陆仁弄成手杖,交给女生们防身或者赶路。
    篝火已经燃了一个下午,不再像刚点着时那么浓烟滚滚,本来陈淑还建议继续添一些湿柴,弄出更多的烟雾好让人发现,但遮天的密林告诉她,这只是异想天开而已。
    陆仁在回去以前,尽可能多的找到可烧的柴火和储水的蔓藤,他还在一个树洞里找到不少干苔藓——再生火的时候就不用浪费太多的纸张了。回来的路上,他还查探过几个之前设下的绳套,作为诱饵的半块硬面包连蚂蚁都没有,陆仁开始为几人的食物担心起来。在这大半天里,众人的情绪起落频繁,内在的消耗也相当的大,没有足够的食物就会滋生出大量的疲劳,而且如果要设法离开丛林,基本的食物储备也是必要的。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只是,看上去这里还没有进入雨季。
    带着越积越多的不安,陆仁回到教室前的篝火旁,女孩们已经将他的建议饭盒挂在炊架上烧水了,几张课椅挪到了外边,上面放着一些蘑菇以及松球。
    看到陆仁空手回来,陈淑满脸写着失望。
    夏姒左手拿起一支拳头大小的灰白色蘑菇,右手握着一个炸开的松球,问询的看着陆仁。
    “很像松茸……”
    丛林中在没有对照和指导下食用菌类和植物都是很冒险的事情,在经历突变后,陆仁潜意识里避免涉及风险,倒是夏姒远比惊魂未定的陈淑更大胆一些,按着颜色、气味、分泌物的大概却别就把找到的蘑菇采了回来。
    再次挑选一番,陆仁觉得自己犯了错,忽略了植物也是丛林里的食物来源。再看看剩下的有些像元蘑,有些像是白桦蘑,除了个头,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外观上的细微差别。但陆仁还是不敢肯定,只得让夏姒放到一边,等下自己先试过再说。
    至于松球,杉树虽然也是松科却不是松子来源,至于夏姒她们捡回来的多数又都是炸了子的干松球。
    见他摇头,夏姒随手将松球丢进火中。可能是还未干透,松球啪的炸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夏姒被吓得往后直缩。陆仁这才发现夏姒扎起头发后也是个模样俏媚的女孩。仔细端详,发现跟陈淑那种浓眉大眼的活力少女完全不同,夏姒露出的额头稍稍有些高,脸角的线条也更直,鼻梁高挺,眉目也要细上许多,只是好像经常睡眠不足,黑眼圈重得跟烟熏妆似的。可能是疏于护理,发色有些泛黄,发质也不好。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想了想,陆仁拿起那只松茸问道,夏姒指了个方向,又算了算距离,告诉他大概是百米外的树下,附近还有些断木。陆仁过去转了一圈,又找到一些松茸和元蘑,顺路又找回一些类似蕨菜的植物。
    他先切了片松茸烤熟吃下,在二女的注视下,半个小时没有感觉到不适,又再试过其他的菌类和蕨菜,总算是暂时解决了食物问题。但还是提醒两人不要多吃,先对付一夜,明天若没有问题就能放心食用了。两女孩却没有他这么多顾忌,一听能吃便拿过来商量着这么吃,又是煮又是烤,若不是陆仁死死控制食盐绝不多给,她们可能会把每样都弄出一份饭菜。
    勉强算是吃饱后,丛林里已经一片漆黑,没有风,篝火也懒惰起来,陆仁几人拿着从阳伞上采下来的铁钎,围在火边把尽可能多的蘑菇烤干,以备不时只需。
    “上课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真让人难受。”经过一下午的忙碌,陈淑开始恢复平日活力,可能跟女人本身的特质有关,在困境中她们总能比男人更快的平复下来。
    陈淑又道:“这不知道澜衣她们怎么样了,你们说如果其他人也来了他们现在会在干什么?”
    “应该也跟我们一样在露营吧。”陆仁很认真的回答,“林子里,晚上是无法行动的,能生火最好,否则就应该到树上或者找干燥的地方休息。”
    “如果澜衣也来了,她多半跟辰封在一起,跟他在一起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的,辰封那么聪明。”陈淑好像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就是吕蓉稚那丫头,有她在肯定很热闹,嗯,还少不了那个跟班。”
    “跟班?”
    “就是跟我一样是三班的段乙,哈哈,我才发现你的名字跟他很配。”陈淑笑起来,短发下略圆的脸庞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为什么?”陆仁不解。
    “因为你是路人甲啊。”陈淑被自己的冷笑话乐得直笑。
    陆仁无语,路人甲……这么快就有绰号了么?不过看到同伴开朗起来,他也高兴。
    “我想想,我想想,都还有谁。”说起了头,陈淑的话也多起来,她摊开空出的左手,慢慢回忆。
    “我记得补习班的人不少,我们这有四个,澜衣、辰封、段乙、小丫头,又是四个,还有几个二班的……二班的杨婉文和我是一个初中,还有她们班有那个胖子,叫隋什么的,还有……啊!”
    陆仁被一惊一乍的女孩吓了一跳。
    “谁?”
    “我忘了。”陈淑扁着嘴,一点都不像忘记的样子。
    “还有二班的文蝉,和十一班的边卿,另外那个胖子叫隋孝伦。”夏姒一脸挪揄的补充道。
    陈淑却用不悦的眼神回敬过去。
    “我知道,文大小姐嘛,校花啊,你们男生最喜欢那种漂亮妞了,不是么?”听陈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陆仁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女生都不愿意提及文蝉的原因。接着她又把话头落到陆仁身上。
    “喂,路人甲,她说的那个边卿是不是那个个子挺高,一身肌肉,还染了一头黄毛的家伙?”
    陆仁想了想,自己班上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他也来补习班了吗?自己一到学校就被游雨泽押到班导那,然后一起进的教室,再然后就眼前一黑。于是,他回答是有这么个人,但不怎么熟。
    “他可是学校第一打架高手,初中还跑到我们学校堵校门闹事来着,你居然不知道啊。”陈淑夸张的瞪大眼睛。
    陆仁语结:“我没读过初中……高中才转到这里……还没有朋友……”
    “哦。”陈淑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应着,然后从夏姒旁边走到陆仁空着的右手边,蹲下身用肩头撞了撞他,“那,以后你也是我哥们了。”
    哥们?陆仁的鼻子忽然酸了,这边夏姒轻轻的把额头在他另一侧肩头点了点,似乎在说“还有我”。
    陆仁很感激的看向夏姒,这姑娘帮了自己不少忙,醒来后没怎么纠结就镇定下来,然后非常配合的接过照看剩下两人的任务,这时陆仁才得以分身到丛林里去。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夏姒侧着头对着陆仁笑了笑,一闪而过的表情却是她第一次表露心情。
    陆仁似被吓到,忙低头去看他手里烤着的松茸,再不敢挪开视线。
    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陆仁忽然想把自己那个真实的梦境也说给他们听又怕她们不相信。
    是啊,什么剑仙,什么世界末日,什么法宝,现在连点证据都没有,自己明明被切开半个身子,现在呢?感觉比平时还有力气。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不也跟陈淑一样,趴在桌面上流口水么?
    这时却听夏姒淡淡的说:“我觉得其他人不一定也来了,否则我们怎么他们也应该离我们不远。”
    “说的也是,希望就我们比较倒霉好了。”陈淑俏皮的笑笑,抬起下巴又冲陆仁说:“路人甲,带我们出去的任务就靠你的了。”
    陆仁止住了开口的欲望。
    火堆前却三人又冷场了,惆怅和不安重新爬上心头。
    “别不说话,太安静了,有点……有点吓人。”陈淑不安的打破几人间的沉静道。
    “的确……”
    陆仁刚接起话茬,惊觉到是什么让他一直感到不安了——太安静了。
    丛林里是没有绝对安静的时候的,哪怕没有动物没有风,也会有各种昆虫。
    “这里连蚊子都没有。”夏姒忽然开口道,显然她也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
    陆仁想起那块连蚂蚁都没有的面包片,火光燃到现在,也没有吸引到任何的昆虫。
    “对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从下午到现在,连一只鸟都没有看到。”陈淑也发现了端倪。
    没有动物,或许能说是这里存在这某个强大的野兽,强烈的领土意识和危险性使得没有动物敢靠近。但是昆虫呢?它们可是无孔不入的。是这里有什么驱赶了它们,还是说占据这块领地的野兽已经强大到连昆虫都无法靠近?
    陆仁觉得自己背心都湿透了,就当他不知所措时,看见陈淑忽然瞪大眼睛,手指的旁边的教室。
    “雨泽,雨泽……她醒了。”
    教室里有一阵淡淡的紫光忽明忽暗,三人丢下手中的事物跑过去,却看见本应躺在桌面上的游雨泽,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前看着他们,一件紫色的外衣正披在她的身上。
    “那里,他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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