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穿大时代】回十

    十
    “愿意。”杨歌很高兴的回答。
    “别回答的太快了,考虑清楚,我说的机甲跟你想的完全不同。”廉永盛对杨歌草率的回答很不满意。
    “难道不是机器人么?”杨歌问。
    廉永盛这才想起,自己面前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他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只是大型机械而已,有一定的智能控制系统,离机器人还差得远,甚至你将看到的都不会是人型。”
    “那还是什么机甲?”杨歌不满道。
    廉永盛摇摇笑道:“工业应用中的机器人实际上只是有初步人工智能的机械,好像我们在汽车组装线上看到的机械臂。而我跟你说的实际上工程机甲,你别往动画电影里面套,把它想成是安装了大型机械手的起重机或者挖掘机就可以了,这些设备在应用上会更灵活更广泛。好比你驾驶这么一台机器,既可以挖掘地基,又能搭建脚手架。”
    “哦,我还以为是我见过的那种呢。”杨歌有些遗憾。
    “你见过的哪种?”
    “就是人站进一个长手长脚的机器人的肚子里,然后刷刷刷被包起来,然后你在里面动手动脚机器人的手脚就会跟着动,很轻松技能跳的很高……”杨歌添油加醋的描述陈彦勋驾驶机甲的情形。
    “那应该是外骨骼装甲吧,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一般都是用在恶劣环境下的人工操作。那些用电池的玩意,能和柴油发动机在工地上的出力比么?”廉永盛揣测了一番,然后他拍拍手说:“现在你可以回答了,愿意去吗?”
    “愿意啊,我早就说了嘛。”杨歌有点鄙视廉永盛的智商,都不知道他叽叽歪歪半天图个什么。
    廉永盛叹了口气:“我还怕你小子去了说我骗你,是我自作多情了。”
    杨歌走上前拍拍廉永盛的肩膀,装模作样的安慰道:“廉工,虽然你的确是自作多情了,但你也别太自责,路还是要走下去的……”
    “臭小子!”廉永盛作势要打,杨歌连忙缩手抱头,然后就听廉永盛说,“这是上次新生董理事过来说的,让我们从工地上挑些年轻聪明的工人去培训。我跟李工商量了下,让重型设备部的两老工人带着你跟工地的七个大学生一块去。”
    “我高考都还没考呢,你不怕我学不会?”杨歌嬉皮笑脸的说。
    “你又不是猪,怎么会学不会呢?”廉永盛觉得跟着小子说话说多了,很容易气不顺,“你是我们工地年纪最小的,没经验没技能,你说我们拿你来做什么?扫厂房、伺候作物,不光有自动管理,还有附近找来的老农,这灾荒年,又不能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你说不让你去学让谁去?”
    “谁说我没用了?帮厨帮工,那样我没去干过?”杨歌摆出一脸无辜:“平时我不还给你们唱个歌,说个笑话?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还一分钱工资没法给我呢……”
    “别瞎扯,这工地上有谁拿过工资?这年头谁还把钱当钱啊?”
    廉永盛忽然发现这小子与那个夜晚里亡命逃跑的落魄少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好事,毕竟乐观的对待未来是灾后每个人最需要的心态。
    就是有点没心没肺,廉永盛腹议着。
    “杨歌,你爸妈还没消息么?”
    听到廉永盛说道父母,杨歌一下子收敛表情,摇摇头,却不说话。
    “上上周寻人的消息就已经发出去了啊……”
    “也可能没有回音了。”杨歌低着头,语气怪异的说。
    廉永盛才发觉说错话了,顿时手足无措:“看我乱说的,你别担心,可能路上有耽误,算时间差不多快有回音了。”
    这时,杨歌忽然抬起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骗你的,我爸妈才不会有事呢,你都不知道我爸是谁。”
    “你爸总不能是上海市长吧!”廉永盛气急。
    “我爸没那么胖,我妈也比他老婆漂亮。”杨歌嘻嘻哈哈的,完全看不出有一丝担忧。然后他问:“廉工,你说我这要是去学习,他们知道了会高兴吗?”
    廉永盛点点头,“当然会!等看到你重建上海,他们还会更高兴。”
    杨歌笑得很灿烂:“那就好,比读书高考有意思多了。”
    等第二天,接送培训人员的车队送走杨歌他们后,廉永盛才发觉,这个杨歌一直没有提如果他走后,父母跟工地这边联系上了怎么办。他忽然感觉到,这个孩子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或许是不断的遭遇颠覆了一个正在塑造自我人生观的少年对于世界的认识,或许是因为那些将成年人也逼得快要疯狂的无力感。
    廉永盛忽然想到,如果一个杨歌是这样,那么现在咱们的孩子们又会是怎样呢?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
   
    自从搬进西山的避难营,卫满晴就被这里的紧张气氛所感染。
    大半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科学精英们,都被安置在这里,他们成立了各式各样的临时部门。比如救灾指挥部、灾后建设设计部、灾后情报分析部、救灾科学顾问团、重建领导小组等等。
    经常路过那些守卫森严的屋舍时,卫满晴隔得老远都能听见里面的争执声、骂娘声,然后就有传达消息的人从屋里跑出来,包括进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几乎是一路小跑,他们用手用口传递各种消息,用腿用脚联系各个部门。
    卫满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打电话,或许这样的气氛更容易让人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担吧。
    不过这也好,卫满晴想,和终日无所事事除了填饱肚子就没有太多想法的安置点相比,这里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虽然卫满晴不知道有些什么计划在这里诞生,又都有哪些被执行了下去,但是在这里让卫满晴觉得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也仅仅是在这里。
    西北和南疆的军队调动以及冲突升级,是卫常青最近最爱提到的话题,而顾问团的工作则是最不愿意说的话题。
    满晴想,可能是工作的不大顺利的缘故。她现在每天并没有如卫常青之前所说的,进入什么顾问团的培训班,而是被安排到跟一些级别不高的官员家属一起,照料这里许多无暇被顾及的小孩们。
    虽然满晴也算得上小孩,但是跟这些最大也不到十岁的孩子们相比,她要成熟的多。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小孩们都很喜欢卫满晴,每天她的工作就是带着这些孩子们老老实实在固定的范围内玩耍,照管他们吃饭睡觉。
    卫满晴并不拒绝托儿所阿姨的工作,其实在她未来的计划里,也有过当幼师的打算,能够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度过灾后最艰难的一段时期,满晴觉得很知足。
    今天午饭的时候,顽皮的小孩弄了她一身的菜汤,等把他们都哄上床午睡后,卫满晴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换身衣服。
    走在路上,她忽然看到自己觉得很眼熟的人,等跟他擦肩而过时,终于想起那是谁。
    “杨叔叔!”卫满晴叫道。
    擦肩而过的中年人充耳不闻,卫满晴追上去,又叫了一次,那人才回过头,很是惊讶的看着她。
    “满晴?”
    杨秉成的确很意外,在距离千里之外的首都,还是西山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能遇见儿子的好友。
    “嗯,原来你也在这啊!”卫满晴笑得很甜。
    “我今天来的,你呢?怎么会在这?”杨秉成问。
    “我爸调到顾问团了呗,我也就跟着来了。”卫满晴回答道。
    “顾问团?你爸负责哪个项目的研讨啊?”杨秉成跟卫家并不熟悉,也只认识卫满晴这姑娘而已。
    “他才没那么了不起呢,他自己说就是一劝架的。”卫满晴说,“杨叔,你们顾问团是不是老吵架啊?”
    杨秉成摇起头来,卫满晴以为他否认,杨秉成却说:“我不是顾问团的,我来也就找人办点事。”
    “你不是顾问团的?”
    卫满晴睁大了眼睛,在她看来,能够跟世界科学家团体长期驻月球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号称集合全国精英的顾问团成员呢?
    “的确不是,我之前就一直在南京天文观测组里。”杨秉成回答道,语气隐隐有些不满。
    “我们之前也在南京,后来才来的北京。”卫满晴沉吟了一下,又说:“杨叔,那杨歌现在也在南京咯?”
    说道杨歌,杨秉成脸色暗了下来,卫满晴心头一跳,就听他叹着气说:“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
    “啊!”卫满晴长大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杨秉成又道:“那天杨歌没回家,我回去的时候正好地震,就看见杨歌他妈妈出来。等我们从防空洞出来,就直接去了南京。我们一直在找他,但都没消息。”
    “你们该不会是认为……”
    杨秉成苦笑道:“其实我们也都接受现实,这样的剧变面前,人的个体是很渺小的,况且……”
    “不,杨歌一定还在,他一定在找你们!”卫满晴肯定道。
    杨秉成没说话,眼镜片上有些雾水,他摘下来仔细擦起来。
    卫满晴固执的看着他,“你们为什么不在回上海找他呢?”
    “回不去……”杨秉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妻子一直唠叨着要回去,都被他阻止了。
    “是么?”卫满晴看着他。
    “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杨秉成咬着牙说。
    “什么工作比杨歌还重要?”卫满晴有些愤怒。
    “我打算回月面研究所去,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拯救现状的办法。”
    “回去?”卫满晴不依不饶,“那里又没有家。”
    “但是我认为那里有整个人类的希望。”杨秉成偏执的说道。
    “那好。”卫满晴忽然微笑起来,“那我就去找杨歌,一定会比你还早的找到他。”
    杨秉成表情无奈,他不敢看卫满晴的笑脸,寻了个方向道:“多联系,我先走了。”
   
   
    杨秉成跑到北京要求重回月面联合研究所的事,在西山顾问团里成了一个彻头彻脑的笑话。传闻他本来直接打算找2号的,结果隔了数百米就被禁卫拦住,然后他又想去顾问团找中科院天文物理组的王克副院长,结果王克不顾当年同窗的经历,将他一顿臭骂,说他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杨秉成依旧不依不饶,他反复的推销着自己的计划,他说“月球是地球穿越后所携带的最大财富”。后来那份近200页的《月面资源开发计划详介》被王克直接摔在杨秉成面前,王克破口大骂:“你知道国内形势多么严峻吗?你知道现在每一分资源都无比珍贵吗?你知道我们现在重建是全世界的共同计划吗?哪怕你都不知道,你为了你自己个人的研究,报一份基本上只有设想没有建设可能的计划就拯救地球成为英雄了?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拉灾后重建的后腿,是不顾当前形势的任意妄为。好,你不愿意在观测站工作我知道,你觉得大材小用我也知道,但我也不能让你进顾问团天天吵架,我给你授权,你愿意去哪去哪,谁愿意送你去月球你找谁去,没有人会拦着你!”
    说完,果真找人给杨秉成出具授权,杨秉成拿着薄薄一页写着“允许处境参与科考工作”字样的公文,再也无话可说,一个人回了南京。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台带着另一份期盼的文明探测器被送入太空。
    这一次抢先出手的是日本,而不是仍然对外星文明不死心的美国,仅仅隔了一天以后,欧盟临时合作体和俄罗斯的探测器也纷纷升空,在脱离地球引力以后,它们将再次加速,耗尽携带的所有燃料以后,会在半个月后抵达秋实星的轨道,并且在哪里不断的发出信号等待外星文明的再一次触碰。
    日本的日子比欧洲许多国家都要好过很多,跟俄罗斯一样,擅长应付寒冷气候的国家占了不少便宜,况且日本一直处于地质灾害多发国家,岛国的危机意识让他们拥有合理的避难手段、有效的救援程序、多年来一直储备的资源,以及从未止步的科学技术,日本几乎是最快进入重建的国家。
    如果说,灾后的中国无非是重回建国时,日本就是重回45年。不同的是,两国都像足了暴发户,一个打算破而后立,一个打算重演辉煌。
    历史在这里变得有趣起来,中国在应付着西南两面的冲突,日本则密切关注北方的三国,朝韩以及俄罗斯。
    欧洲也盯着俄罗斯这头饥饿的困兽,只不过他们自己的身上也开始长出烂疮。
    于是国际局势很微妙,科技基础越是雄厚的国家在此时日子越是好过,因为灾难并没有造成太多直接伤亡,当紧随其后而来的生态系统恶化才是真正的考验。大量人口的资源消耗在积累到一定数量上,无法依靠科学技术在新环境下生存的国家直接崩溃,暴乱是最直接的表现形式,这点看看非洲中部的叛乱之火燃烧就能明白。同样出于崩溃边缘的还有小国云集的南亚中亚,国力不振的南美洲。
    与其说这是一次国际势力的洗牌,不如说是科技文化上的一场优胜劣汰。
    在共同的危机巨压下,谁也不会阻止谁,谁也不会抗议谁,谁也不会说克制、冷静一类的话。
    最基本的物竞天择,被拥有武器的人演绎的无比血腥。
    因此,强国们纷纷保持着沉默又彼此联系,他们将储备依旧为应付能源危机的新技术清仓大处理,然后冷眼注视着周围的邻居——危险、可怜的邻居。
    当三个不同势力的文明探测器先后抵达秋实星预定轨道时,美国人没有如各国所料的再次发射探测器,而是执行了另一项太空计划:重建哈勃望远镜。
    在所有人都盼望着与外星文明的再次接触,所以几乎没有人关注这项计划,就连美国航天局的新闻通报官也只是随便提到,这次计划将在月表联合研究所展开,然后就回去关注文明探测器了。
    杨秉成就是通过这次计划,再一次来到了月球。
   



忽然发现好几天没更新了,几天多更一下。
发现过度的内容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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