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仙剑谭】回一

    在港城,柴山中学并不是最好的中学,甚至因为其离开商业中心茂源区太远,又离号称平民窟的柴山区太近,被很多港城人认为是三流学校。
    但每年依旧有很多少男少女以考入柴山中学为目标,不光是因为柴山中学是公立学校,在学费等方面有所减免,更是因为柴山中学的校服在全港城中学生校服票选中名列三强,其中尤其以女生夏秋两季校服最为突出。
    上衣是白色底色,绿色为辅的翻领衬衫,而百褶裙则以绿色为底色,白色边作为点缀。秋装比夏装略厚,颜色也深一些,衬衫从短袖换作长袖,配上有休闲式的外套,基本上能穿到寒假。
    在距离柴山中学近一里的地方,就有这么一件柴山中学的女子夏季校服被遗弃在地上。
    僻静的柴山平民区此时已经临近半夜,陈旧破烂的屋舍和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在山坡上缓缓搭建出一片纵横阡陌。
    这时候的天空下着令人焦躁的梅雨,空气湿的令人感到烦闷,偶尔有晚归的人惊动不知谁家的疯狗,一些传来有气无力的吠声。
    这件校服有些脏了,平民区的地面总是有扫不尽的尘土和垃圾,每当雨水来临的时候,就会混成散发着腥臭的乌黑泥浆.
    校服的一只袖子留在了小巷外的路灯灯光里,白色的底,绿色的袖口。
    它的主人躺在小巷的黑暗之中,没有它的遮掩,少女洁白的肌肤在黑暗中隐隐泛出微黄的灰色。
    周德彬压在她的身旁,双手掐着纤细的脖子疯狂喘气。
    这个夜晚真是有太多意外了。
    这样的天气里,他原本打算待在有些霉味的家里吃泡面,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无聊电视,可是黑虎帮的吴四邀他出去喝酒。吴四一个月前刚帮他解决了一笔高利贷,周德彬没办法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喝完酒,周德彬结账回家,发现司机把他送错了地,离家还有四五条街。
    刚说找路回去,正巧遇见这柴山中的女生从这条路过,路灯下,露在衣裙外的胳膊小腿白的耀眼,周德彬鬼使神差就跟上去了。
    少女没打伞,细雨里似乎心情不错,走路轻快得很,周德彬跟得费劲,一急蹿上去捂住女生嘴,拦腰抱住。
    软香入怀,周德彬眼里就看到这边楼缝里的死巷道,拽进巷道中,心思一不做二不休,劈手就把衣服撕下丢在一边。
    少女奋力挣扎,一掌还抓破周德彬脸颊,周德彬怒极,心说先把你掐晕再干。
    粗手捏上咽喉,咔嚓,一股寒气从地板上窜上周德彬脊背,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死了?
    他伸出手探探少女的鼻息,又把耳朵放在白皙微凸的胸口上。
    有点暖和,可似乎没气了。
    周德彬软了下来,他想逃走,又想,这女生多半见过自己,干脆杀了算了。
    于是他又掐住尸体的脖子,一遍一遍使劲,直到尸体彻底凉下来。
    这时,周德彬才从半赤裸的尸体上爬起,扶着墙捡回丢在巷道口的外衣,他还探头出去张望,见上下没人经过,又折回去将尸体往深处拖。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声叹息。
    叹息很轻,却像极了那些常年蹲守在街头巷尾吃茶下棋的老头。
    谁!
    周德彬低呼,左右张望,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雨衣的身影站在巷道口。
    可他明明没有看到有人经过。
    那人没有很快回答,只是又向前走近了两步,彻底置身在黑巷之中。
    他说:“杀人有两种,故意杀人和意外杀人。不管是故意杀人还是意外杀人,很多人都会犯一个相同的错误,就是错误的处理尸体。有些人喜欢把尸体留在现场,尽量清除自己的痕迹。有些人则喜欢把尸体搬走,放到其他地方来混淆视听。还有些人更不得了,喜欢分尸、弃尸。你觉得哪一类做的比较好?”
    周德彬警惕的盯着那人,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成熟,应该年纪不大,但身形却不矮,跟1米72的他差不多可以平视。记得脚边曾经踢倒过一支啤酒瓶,周德彬打算找个机会捡起来,再趁这个不明来处的家伙呼救前将他一并处理掉。
    “别紧张,很多新手处理都会犯错的,你杀了我只会增加你犯错的机率。”那人似乎看透周德彬的打算,“其实,处理尸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人知道。你知道吗?哈哈,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处理尸体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要做到不留痕迹……”
    “所以——”
    他顿了顿,把手伸进怀中,这一刻周德彬几乎就要扑上去,跟他拼命,但是却看到他掏出了一张名片。
    不错,雨衣中的人此时,双手握着一张卡片,摆出递送名片的姿势。
    “你好,我是‘乌鸦’专业清洁公司的清洁工,你需要专业清洁服务吗?”雨衣人问。
    “清洁夫?”周德彬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遇上了疯子,就是自己已经疯了。
    “对,我们提供各种专业清洁服务,保证不留任何后顾之忧,而且收费相当合理。正巧我们这个月还在做大酬宾活动,九折优惠。如果你是第一次,我们还提供折上折,九折之后再九折,一次十人以上还有礼物送出,满十次我们免费服务一次,再送会员金卡,享受VIP待遇。”
    雨衣人说的好像是上门推销报纸。
    “真、真的?”周德彬疑惑道。
    “你可以放心,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先离开。如果三日后没有人发现这具尸体,我们才会收取费用。”雨衣人说,“当然,如果你接受服务,却欠费,尸体自然会出现在在它原来出现的地方。”
    不知道怎的,周德彬忽然觉得自己变蠢了,怎么会听信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胡说八道,他放下尸体,往雨衣人走去。
    雨衣人侧了侧,手却伸在周德彬身前,周德彬有点后悔没有拿起那个啤酒瓶,可是他很快有释然了,因为他面前的一双手上放着那张名片。
    周德彬接过名片,雨衣人微微鞠躬,又似乎仅仅是点头而已,这才离开巷道。
    他想开了,与其跟这来路不明的人闹一场,还不如走为上策。反正这些年在港城混得不怎样,要是三日后有人发现尸体,自己在逃也不迟。
    雨衣人的声音从巷道里穿来:“请在三日内准备39599元清洁费,到时候会有电话通知你如后付款的。”
    “杀人真他娘的贵。”周德彬走上下坡的阶梯时,如此想。
   
    ■■■
   
    在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些令人摸不清头脑的都市传说,好像伴随着越来越高的大楼,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影子一般。
    当一个城市足够丑恶的时候,它就会孵化出许多古怪的职业。
    比如专打老二的太监杀手、比如把人放进有冰块的浴缸的器官掮客、比如无东西不快递的死亡快递、比如无论你想嫖什么都能找得到的红牌妈妈桑、比如无论什么都能给你打听到的地下交通站、再比如专业收拾尸体的清洁工……
    这些好像食腐动物一样依赖尸体生存的人们,听上去远不及前面的那些来得舒服,但依旧是实实在在靠着独特工种和特技在混饭吃的职业人。
    在港城,很多杀手和黑帮头目都知道有这样的黑暗职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动物世界里鳄鱼和剔牙鸟的关系:我省事,你赚钱。
    谁也说不清清洁工是什么时候在这个城市出现的,似乎自从有尸体需要消失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声不响来到你身边。
    港城清洁工这样的腐食动物不算多,叫得上号的有“秃鹫”、“鬣狗”、“乌鸦”和“蟹”。
    其中“秃鹫”和“蟹”都有正规清洁公司的模样,背地里会处理清理现场的工作,好像大型的火拼、小马哥闯营、杀人太high现场不好收拾等等这样比较繁琐的工作,他们都有专业的团队来提供服务。
    相对于这些处理现场比较得心应手的公司来说,“鬣狗”和“乌鸦”就要简单的多,他们只是专注处理尸体。很少别的公司可以处理的比他们更好,没人知道经他们的手处理的尸体哪里去了。而没有尸体不能成为刑事案件,只能成为城市每年庞大的失踪名单的一部分,混杂在那些离家出走、私奔、走失、拐卖等等的数字中,让人无从查起。
    “秃鹫”和“蟹”可以通过他们不同标志的工作服分辨,他们往往以五人以上的小组集体行动,而路边停摆的套牌垃圾车就是“鬣狗”的标志。至于“乌鸦”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数目,受过他们服务的人有时见到一个人,有时两个人,他们每次都好像旁若无人的模样,将尸体装进裹尸袋拉走就了事。最让那些“乌鸦”的客户们搞不懂的是,无论他们是预谋杀人还是无意杀人,第一次都是“乌鸦”神秘出现,并且主动介绍服务内容,搞得很多人都以为“乌鸦”是所有清洁工里最神秘的一家。
    实际上,“乌鸦”是最不神秘的一家,它只由两个人组成,郭老头跟他的孙子高守,而且郭老头是殡仪馆专门“捡柴禾”的,用一般话说,就是收拾一些不完整的尸体——卧轨的、腐烂的、车祸的、分尸的等等。遇上无名尸一类的,殡仪馆都不愿意去,与一般人家出殡不同,从市民政拨款过来要么收不到,要么收到也就百十来块,油钱都不够。这时一般就交给郭老头去做,安排工作的领导说,老头一个人带着孙子也不容易,就给他个轻松活。
    一来二去,郭老头没捞到啥钱,跟市局好几个大队的人却混熟了,有人给他出主意,背地里收一些见不得光的尸,直接拉到火葬场烧掉,做无名尸处理。这样郭老头就在黑与白的夹缝中,谋得了一份收入比正业还高的兼职。
    而最终收尸收成港城四大家的“乌鸦”,都要怪高守的烂运气。
    从他记事开始,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遇到有人非正常死亡,如果连续有日子没见到,那接下来一定会爆发大量的人员伤亡事件。
    例如,高守五岁那年,连续两周13天半没有遇见死人,结果剩下的半天一辆满载乘客的公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直直跌倒几十米高的山坡下,车上人员无一幸存。高守十三岁那年,连续九天没有目睹意外,就在他路过银行门口,一辆面包车装进银行大门,四个蒙面劫匪持枪抢劫,打死警卫跟无辜人员七人,最后四人也被击毙。
    同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好些日子高守总是会不自觉的就走到某个门口或者僻静处,然后目睹惨案发生后的现场,实在说不清究竟是厄运跟随者高守,还是高守带来了厄运。
    好在高守有个殡仪馆兼清洁工的爷爷,从小高守就跟着郭老头收尸,见天看到死人,遇见大型意外的机会就少很多。高守隔上三天不去殡仪馆见死人,然后再出去转悠,铁定能遇上一两桩杀人或者自杀的。
    遇见自杀那没法,自然会有医院或者别人来收拾;遇上凶杀,只要环境允许,高守一般都会上去交涉。高守最喜欢就是忽悠周德彬那样过失杀人的,一般这样的人心理都很紧张,一旦有人在旁出主意,往往都会盲信,他可以不失时机的敲上一笔。而杀手就麻烦些,你的先知会身法,有些杀手不了解清洁工的,搞不好还会打灭口的主意,好处是跟杀手接上活,一般下一次也会找自己帮忙,长期业务稳定且安全。最要命的还是黑帮的单子,有时候两个帮派火拼,先打电话预约的反而被砍死大半,搞得高守很是后悔没带DV来拍古惑仔;还有时候黑帮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要他们干活又不愿意买单,对付这种不遵守地下法则的,高守他们没有其他几家的背景,只有把尸体往警察局门口一扔,再标明一下,以后打死也不接黑帮的单。
   
    郭老头就住在柴山坡下的旧民房,两人在院角落的一个门里相依为命,因为工作晦气,隔壁邻居很疏远,还常常使些脸色。
    高守把周德彬杀死的女孩装进带来的裹尸袋里,抗在肩上走出巷道。
    可能跟烂运气和家族事业有关,高守不大喜欢明亮的地方,总觉得待在阳光灯光下别扭,所以老走在阴影里。
    在这个闷湿闷湿的雨夜里,他也如此,沿着路灯与路灯,房屋与房屋之间连成道路的阴暗中行走。
    他慢慢走下坡,又沿着僻静的小路走到柴山脚下可以看到海的长堤外,然后把尸袋随意丢在草丛里,掏出电话给殡仪馆开车的小王打了电话。
    小王不情不愿的接通电话,还是在20分钟后开车过来,高守把尸袋丢上车,说老办法,烧了,然后递了个早准备好的信封过去。小王抖了抖里面的钞票,点点头,问高守要不要搭车,他可以送他一截。高守摇摇头,想了想说,烧完还是找个盒子装上,就看着小王开车走了。




突然想到这个设定,先写个开头备着。
把别的写完再说。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嘀咕?!
最新文章
豆瓣!?
最新留言
类别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