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穿大时代】回四

呃,回三的最后删改一下。回四也是重写过的,好累。

    四
   
    和杨歌相比,不满十四的朱子霆无疑还有这青春少年的活拨与快乐。
    他坐在车架上,怀里抱着装着补给的背包,乐观的问杨歌,你说到安置点能见到妈妈吗?
    杨歌卖力的拽着车头,小心的用力,碎石铺就的路面一样的湿滑。
    没有听到杨歌的回答,朱子霆也不觉得气馁,抱着背包兀自天真的说,见到妈妈让她做油闷大虾给我们吃,我以后再也不吃饼干了。
    其他人的车缓缓跟在后面,一路上他们摔了很多次,隔着厚实的衣物依旧能感觉到皮肤上的灼痛。
    不知不觉的过了大半天,他们依旧没有看到有人的安置点。
    杨歌甚至怀疑以往推窗就能看到车水马龙街道的情景是否只是一个梦。
    两旁的槐杨树几乎都凋零了,在气候变化的头几天,人们还能看到树冠上绿色与白色奇妙的搭配,现在这些树木萎缩得只剩骨架,从枝头到根部都乌黑黑的,早就从心里烂到了皮上。
    杨歌问朱子霆,你饿不饿。
    朱子霆仰着头想了想,不饿,但是有点冷。
    杨歌就招呼其他人停下来休息,孩子们自发的聚过来,挨个杨歌手里接过饼干,等他们打开水壶时,却发现铝质水壶早已冻得拧不开盖。
    朱子霆拿着自己跟杨歌那壶,哭了起来:我一直抱在怀里的,我一直抱在怀里的。
    小孩外衣被风一吹就敞着,杨歌摸摸他的头说,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到安置点了,我们生堆火吧。
    于是大些的孩子从四处找来树枝荒草,堆在一起,杨歌取出一罐打火机油,小心的挤了些出来。
    蓝汪汪的火焰从打火机上分离,爬上了荒草,孩子们围往它,熟练的捅开缝隙,随着地面开始有水流淌出,一些干燥的树枝也烧着了,他们急切的摘下手套凑了上去。
    等更多的树枝被烘干,杨歌又把火堆分作两堆,他们的脸就都红了起来。
    巫烈左右看看,忽然跳到路边的田里刨起来,杨歌也跟着跑过去帮忙。
    他们刨开积雪,下面是乌黑看不出模样的菜叶,巫烈捡起一片绽开仔细看了番,更加用力的刨起来。
    “是番薯吗?”杨歌问。
    “应该是,营地搜集食物的大人们给我指过,我认得。”巫烈很肯定的说。
    他们用把手指刨的乌黑,真的在冻土里扳出一串番薯来。这些布满黑点的块状物让所有人都兴奋的嚷起来,纷纷随着跳进地里。
    当番薯被烤焦表皮时,孩子们已经快乐的快要自己的任务,他们争相把分辨不出味道的番薯塞进嘴里。
    “杨哥,你说这地里到处都是吃的,为什么没有人来采呢?”朱子霆咀嚼着磨破皮的手指,贪婪的寻找番薯的味道。
    “不知道,可能他们不愿意费力来挖吧。”杨歌揣测道,眼前平原上是大片大片被寒冷冻坏的作物,挖开这么多冻土不是人力能轻松做到的。
    “你说要是我们住这,岂不是每天都有番薯吃,多好啊。”朱子霆天真的说。
    “可是你还会想吃你妈妈做的油闷大虾呀。”杨歌笑了起来。
    “那是,我们还是快去找安置点吧,晚上就能见到妈妈了,真好。”
   
    在月亮出来前,他们看到安置点的塑料板屋,远远的就看见那里有炊烟升起,许多人围在三辆卡车的后面搭建的灶台边领取饭食。
    孩子们用力的向着那里蹬车,巫烈载着卓宗成滑倒了,不等巫烈扶起车,卓宗成迈开腿跑起来。
    “喂!喂!”孩子们喊道。
    远处有人听见孩子们的声音都看了过来,于是好几个穿绿色军大衣的人提着枪跑过来。
    “站住,站住!”对面的人喝令道。
   
    砰!
   
    自行车一轻,杨歌扭过头,看到朱子霆从车架上落了下去,他手一歪,连车带人摔倒路边。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卓宗成正迈出右腿,巫烈刚刚追到他的身后,另一辆车上骑得是许容的短发女生。
    似乎发现打中人了,开枪的人欢呼起来。
   
    砰!
   
    又是一枪,子弹巨大的冲能将巫烈连人带车甩到一边。
    许容的车紧接着滑倒,卓宗成停了下来,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杨歌连滚带爬从路边跑回来,扶起朱子霆,很快又把他轻轻放下。
    这个十四岁不到的孩子,右边脑门豁了一大块,血和说不出的碎块一块块的从那里掉落。
    许容叫了起来,她面前的巫烈像只虾米一样,正用头支撑着身子,屁股高高撅起试图站起来。
    “不许动!”
    那几个穿军大衣的人呼喝着跑过来。
    卓宗成直刷刷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
    杨歌说,跑,快点跑呀。
    然后他就跑起来,从路上跳到地里,在盖着雪冻成冰的田间拼了命的奔跑。
    有没有人跟上来杨歌不知道,他不敢回头,也一刻都不敢停下,他听不见耳边的风声,只听见自己呼呼喘气的声音,他也听不见远远的许容那声尖叫,以及之前的那声清脆枪声。
    他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杨歌。
    他们有枪!
    他们开枪了!
    他们打死了朱子霆,打死了巫烈!
    他们要打死我!
    他们都是魔鬼,是野兽!
    医生口中的预言是如此经不起反驳,杨歌对自己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于是他在旷野里越跑越远,远到那些人远远的开了机枪,不愿意再追来。
    当他实在跑不动跌倒在雪地里的时候,他放声的哭起来,天与地之间,只有他带着恐惧的哭声。
    等他哭够了爬起来,想在月光下辨别方向时,他看到了卫满晴。
   
    ■■■
       
    杨秉成现在离儿子杨歌其实并不远,但却是遥不可及。
    南京紫金山天文台上一片寂静,灾后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天文学家都被带到了这里。
    妻子在唯一的沙发上熟睡,她面前的电视上闪动着新闻节目无声的画面。
    杨秉成记得今天新闻的内容,他们说今天是灾后第一百七十二天,国内形势一片大好,各族人民正在积极自救,有不少企业家也组织人力带领当人民积极重建。我国的石油资源开采在政府的带领下取得新高,各地供电管线正在积极重建中,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各地将增设五到八座大型核电站,国家已经积极向海外各国协商购买发电机组的事宜,建成后将极大加快灾后重建工作,国家救灾委员会集体决议通过了24项灾后大型重建项目,委员会主席***发表讲话称立体粮食工厂将作为灾后重建的头等大事抓,各地救灾又有新人新事,我武警消防队某队员不吃不喝连续三天坚守岗位,救出被冰雪覆盖的安置点居民,天文学家又有新的观测进展,已经绘制出七百光年内的星图,暂时还没有与以前银河系重合的,材料学又有新的突破,国家新式月面运输船将投资制造,开发月面能源再次成为各国关注的焦点,国外科学家再次分析531全球灾害的原因,指着欧美部分国家不顾人类利益擅自研究太空虫洞技术是此次灾难的罪魁祸首,欧美联合太空署发表声明,目前技术条件还不足以开发虫洞跳跃技术,新泽西再次遭受洪水袭击,近千灾民失踪,印度暴乱升级,国内治安濒临奔溃,该政府开始讨论施行临时军管政策,索马里叛军再次攻击政府所在地,该国政府正拟建海外流亡政府寻求世界各国援助……
    新闻结束以后将是滚动播出的失踪和死亡人员名单,每次名单都会增加十分钟以上。
    杨秉成走过去关掉电视,房间里一下黑了许多。他叹了口气,坐回电脑前,看着陌生的星系图发呆。
    妻子今天又是在哭泣中度过的,儿子音讯了无,她却一天天虚弱下去。
    杨秉成甩甩头,似着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撵出大脑,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他是主攻太空地质学的,这个在和平年代几乎不存在的冷门学科,使他成为了多国联合月面研究组织的一员,同时可以常驻月球进行实地研究。
    531世界灾难日那天,他正好回家,刚在楼下送别顺道接送他部队军车,前期地震就开始了。两个警卫强行把他拖上车,又在人群里找到他的妻子。他们费尽一切办法都无法给汽车点火,所有电子设施同时瘫痪,让杨秉成意识到危险,在弧光开始破坏地表前,他们已经躲进了附近的防空洞里。
    灾难过后,他们走出防空洞与进入市区的救援人员一起搜救,就在杨歌被发现送往郊区四处辗转救护所的时候,一批有特殊任务的人找上了他们,然后他们被送往首都的特别避难所。
    “我们怎么了?”这是所有人共同的问题。
    那时候就连许多处于权力核心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论是研究理论还是应用的学者们,都感到茫然。后来才知道,因为杨秉成的一个同行忽然发现天空中所有星座都发生变化以后,人们才意识到要从星空寻求答案。
    经过修复的计算设备演算,新绘制的星座图与以往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天空中除了月亮基本上没有他们认识的星球。
    情报部门从废墟中找到了一份西方世界联合进行虫洞实验的情报,他们分析很可能是实验失控将整个地球吸入,从而出现在宇宙的另外一端。
    这时,所有卫星都因为故障停止运行,他们通过旧式莫斯电码设备与国外的同行取得联系,当无线电恢复时,国外同行已经确认了他们的猜测。
    地球已经不在原来的轨道上。
    “那么我们在哪?”几乎所有人都在问。
    谁也无法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们立即要求使用天文观测台进行更多的观测和演算,但越来越多的迹象都在表明,这是一个陌生的星系,此时离地球最近的恒星有以前一倍以上的距离,它已经开始暗淡,可能还有十几亿年就会坍塌成白矮星,最致命的是,在地球与它之间出现了一个团形的尘埃带,无数陨石和尘埃从一颗破碎的行星上脱落,散布在地球和这颗太阳的轨道上。
    这意味着,人类要想在地球上生存下去必须消耗更多的能源,否则尚未达到宇宙旅行的人类社会,只有无声无息的集体死在病床上。
    而现实是地球上不可再生资源的利用率和储存量早已经降到安全线一下,失去了原来的太阳,风已经很难刮起,海面正在结冰,风能、太阳能、水能都下降到几乎无法使用的地步。
    有人提议开掘火山和死火山加以利用,这不是为一个办法,但这也非一朝一夕可以实现的。整个人类社会的生活模式将骤变,人们需要将导热管铺遍大地,以往的各类管线将进一步进行改造,所有人类都将向地壳薄弱的地区移动。
    只是不符合现阶段利益的,更不符合国家利益。
    此时的人类社会悲观情绪弥漫,暴乱、政变屡屡发生,一切事物都在向混乱无序倾斜。没有人敢肯定这个涉及人类生死存亡的庞大计划会不改变现有政治格局,但大多数人都肯定,他们不愿意改变。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地球穿越携带的唯一行李——月球。
   
    作为在月面联合基地工作时间最长的中国人之一,杨秉成此时正在埋头做一份需要尽快提交给国家的月面开发计划。在计划里,他需要将所有可以想象到的开发手段列出,到时候情报分析室的分析员们会拿着这些计划分析出各国可能的选择,以便在合作开发上取得一定先机。
    但是内线电话却打断了杨秉成刚刚沉浸下来的思路,他不悦的拿起电话。
    “杨教授,请你理解来202会议室。”说话的人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命令语气。
    杨秉成皱起眉头,正打算询问,那人已经挂断电话,他只好穿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轻轻的合上门。
    沉睡中的妻子翻了个身,又哭了起来。   
    去会议室的路上,杨秉成遇上搞天体理论的陆教授,他问出什么事了。
    老陆一双瞳子神采飞扬,眨巴眨巴说:美国人准备第三类接触了。
    杨秉成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老陆赶紧扶住他。
    “老陆,这玩笑可开不得,还嫌不够乱吗?”杨秉成有些恼羞成怒。
    “真事,真事,老杨啊,咱们这次搞不好闯进别人的后花园了。”老陆喜滋滋的说。
    这时,值班的观测员捏着一叠打印纸跑过来,直直拦住老陆:“罗教授,刚才仰望号传回来的数据,检测到有陨石雨撞击大气层。”
    “多大的单位?”老陆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打印纸问,因为阻隔地球和恒星间环形带的原因,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不少的陨石进入大气层。
    “不好说,你看。”观测员指着打印纸上的数据道。
    “哦?”
    老陆有些意外,杨秉成也凑过头来看,的确,记录中有明显体积的物体进入大气层,光谱分析仪也记录下了他们在穿过大气层时产生的光热,但是并没有显示这些物体有加速和烧毁的迹象,并且从数据上看,这些物体根本没有密度。
    然后观测员又从打印纸下翻出一叠照片,指着上面的白点说:“看,这是咱们今晚追踪观测的照片,它们进入大气层就减速消失了。”
    “有多大的体积?”杨秉成好奇的问。
    老陆头也没抬,翻过前面的数据指给他看:“不到2米。”
    “也就说跟人差不多大。”杨秉成说。
    “通知分析部门那些人没有?”老陆看着观测员点点头,又吩咐道:“让他们加班,仔细解析一遍,再做一次详细的密度比对。”
    观测员转身就走,老陆又把他叫住:“保持观测,有什么一定要及时通知上来。”
    等观测员走掉,杨秉成问面色凝重的老陆:“这就是你说的第三类接触?”
    老陆摇摇头说:“这下第四类都有了。”
    杨秉成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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