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魂-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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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雅在失明以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丑恶的。

左雄活着的时候经常打左小雅的妈妈,开始是喝醉后会打,后来喝不喝酒都会打。
每当左雄打她妈妈的时候还会骂左小雅,骂她是贱货,是野种,再赏她几下。通常左小雅被打到那里就会待在那里,她不敢说话,只是哭,从3岁到8岁,她所有的许愿机会都许下的是能有人能够将她和她妈妈救走。

那个人很快就出现了。
第一次见面,妈妈告诉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爸爸出远门了,这个是妈妈的朋友,你要叫叔叔。
听说左雄出远门,左小雅很高兴,因为从她记事起,左雄就没有离开家超过2天。左小雅还很喜欢那个戴眼镜的叔叔,他看上去很和蔼,说话慢慢的,一点都不凶。
过了没多久,叔叔带来了一些行李,还有一个比左小雅大一些的男孩,正式住进了她家。

从那以后,左小雅便忘记了那个叫爸爸的人,也再没想起过,她只关心叔叔是否会跟她妈妈结婚。可是叔叔经常会带一些女人回家,让他的孩子把左小雅带走。大她几岁的男孩完全不似他父亲那么和蔼,他很少跟左小雅说话,每当他被要求带她出门的时候,他就会把她随意的甩开,自己跑去找同伴玩。
他有时候把左小雅丢在垃圾堆旁边,有时候则是破烂王的屋檐下,每当她带着一身臭味回家时,男孩就会满脸委屈的责怪左小雅乱跑不听话。
过了几年,左雄依旧音讯全无。左小雅读初中,叔叔带来的孩子读高中,她妈妈也没有跟叔叔结婚,他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左小雅初中的最后个生日来很意外,那个从来对她不理不睬的男孩忽然带着鲜花出现在她学校门口。男孩友善的为她准备了晚饭,然后把她带到附近的KTV,在那里等着男孩的同伴。左小雅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也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


当第二天,她被清扫包房的服务员叫醒时,她正赤裸的躺在满是污渍的沙发上头疼欲裂。
那天她没有去学校,缩在被窝里打算装病,和蔼的叔叔却爬上了她的床,他发现了她下体红肿,四肢布满淤青。
叔叔像左雄一样咒骂她:贱货、野种,等他提着裤子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左小雅的妈妈出现在门口,然后他们厮打起来。
左小雅躺在床上,麻木的睁着眼睛,褥子上满是散发腥臭的污迹。
外屋很快没了声响,等到傍晚,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张带着眼镜和蔼的脸。


屋子的玻璃被贴住,所有的窗户都装上铁网,左小雅被关在杂物间里,那里除了杂物,还有两个用垃圾袋和胶带缠起的大包,一包布满灰尘,一包渗着血水。
在那包布满灰尘的垃圾袋下,左小雅发现一只干枯的拳头,她觉得很好笑,每次一看见她就笑个不停。
垃圾袋每天都在散发恶臭,尤其是渗水的那包,甚至还在一日日发胀。叔叔和他的儿子常常往杂物间泼洒刺鼻的消毒水,叔叔偶尔会让左小雅在这时去洗个澡,然后把她带进房间,而男孩则会直接用消毒水给她消毒。
大约是半个月以后,当左小雅闻什么都是一股消毒水味的时候,她终于也就看不见这个世界了,而看不到那个拳头,左小雅很少再笑。


直到有一天,整整一天都没有人给左小雅送吃的。
她摸到门口,没有盛饭的碗。她又摸到门,发现门没锁。她听见有人在厨房,摸索着往厨房走去,却被厨房门口的东西绊倒。
左小雅摸过去,先摸到脚,又摸到手,她以为是个人,却没有摸到头。
“你不害怕吗?”有人发现了她,冷冷的在厨房里说。
左小雅甩甩沾在手上的液体,摇摇头:“我是看不见的,看什么都是一样,没什么可怕的。”
那人默默的没有作声,好像慢慢的在菜板上剁着什么,好半天才剁开。

他把一个东西塞在左小雅的手里,左小雅摸着——

这是鼻子,有点塌。

眼睛是单眼皮,哇,好浓的眉毛……


“这张脸好看吗?”那人问道。
“不好看。”左小雅不记得认识哪个塌鼻子单眼皮的人,伸出手把人头交了出去。
“那么这张呢?”那人又递了一个过来。
平平无奇的五官,却又很多青春痘,左小雅认出是某个邻居的孩子。
“还行,你知道去青春痘的秘方吗?”她开玩笑道。
“太麻烦了……”
那人似乎很认真的考虑,左小雅听出他没有想要的意思,随手把人头丢到一边,扶着桌椅站了起来。

“你还有别的吗?我可以帮你选,我以前还能看见的时候,挺会挑东西的。”

“嗯,还有几个,就在你面前的桌子上。”

“哦……”左小雅挨个摸过去,边摸边问:“有没有一个30多岁,带着眼镜,眉毛细细的,嘴唇也是细细的脸?”

“我找找……你看是不是这个……”

那人在桌上翻找了一阵,把其中一个放在左小雅手里。
左小雅仔细的摸着,一件件五官特征都摸得很仔细,然后她开心的把它抱在怀里:“这张很好看,我最喜欢这张脸笑起来的样子了。”
“可是我不怎么会笑,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老……”那人很是犹豫。
“那么应该还有张差不多的,只是要小很多,”左小雅抱着叔叔的头,在椅子上得意的摇来摇去。
那人又开始翻找起来,好半天才又递了个人头过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

左小雅揪揪耳朵,又揪揪鼻子,还想掰开嘴巴的时候,那人急忙抢了过去。

“你把这张脸都弄脏了,我才洗过的!”
“再洗一下就可以了,往左边开是热水……你找这些脸做什么?”

那人打开水,哗啦啦的冲洗起来:“我是没有脸的,所以才用别人的脸嘛。”
“可是我不信,怎么会有人没有脸呢?”左小雅撅起嘴。
那人也没有再说,靠了过来,拉起左小雅的双手放在他的脸上——入手一片光滑,应该长有五官的地方一片平整,眼耳鼻口是一个个空洞。

“你的头好像鸡蛋,真奇怪。”左小雅吃吃的笑起来。
“你也很奇怪,你一点都不怕我,这些人一见我就大叫,我要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他们才会停……”那人略有不满的说。
“嗯嗯,我们都是怪人嘛。”左小雅这一天笑得比过去一年都多。

那人把那张脸洗了又洗,接着左小雅听见好像在舔什么的声音。

“好了,你再摸摸。”
左小雅感觉到他的呼吸,她摸上他的脸,然后抬起头,睁大灰白瞳子的双眼好像真的看得见一样。
“你叫什么?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我叫无面。”那人又想了想,“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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